1。
我们第一次干这事儿也是在云城。
他说,有个事儿要你帮忙啊,先帮我订间酒店吧,一会儿把人名和身份证号码发给你,其他的以后细说。
2.
云城四月就开始热,我住在朋友空出来的一个老居民楼里,窗外常年放着治疗灰指甲的广告,菜市场飘上来阵阵活鸡和烧鸡混合的味道。西北来的穆斯林面馆里坐满了跟我一样的北方佬,大声喝汤擤鼻涕。夜里看球,中场休息时常会发现暗处有只耗子正举着爪子冲你傻看,眼珠儿反着劣质围棋子儿的光泽。
我已经在这儿独自生活了四个月,几乎没去过这栋搂方圆一里地以外的地方。
烟一天一包地抽,饭一天三顿地吃,要写的书只字未动,采访录音都没从录音笔里捣出来。
有时候觉得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有时候会抬手扇自己一大嘴巴,因为不小心看到了雇主催稿的短信,本来是想看看有没有随便什么人试图联络过我,除了雇主。
直到有一天,雇主又给我发短信,不过不是问我给他写的自传怎么样了。
他说他下周要来云城,需要我帮个忙。
我心中有愧问都没问就说好。
等他细说了来意,虽然有点吃惊,我也没后悔答应他帮忙。
3.
管他叫雇主而不是朋友,是我怕单方面过度理解了我们的关系。
我也觉得一个当红的电视节目主持人实在不应该有我这样的朋友,即便我们曾经是小学同学。他还偷袭拧过我屁股——自然是小时候,我还穿纱裙梳小辫儿,他除了班上二十多个不是胖敦儿就是麻竿儿的女孩子还没见过什么同龄女性。
还是叫他小沈吧,叫雇主显得我对我们今天的差距心有芥蒂,反倒显得没自尊。
4。
那次帮忙之后,我就离开了云城。
小沈找了一个电影学院刚毕业的男孩儿帮他写自传了。
预付给我的五万块钱稿费没有收回,并非出于他的慷慨或同情。
我很坦然。
5。
回到风城我还是写不出任何东西。
欧洲各大联赛尚未开始新赛季,北方的天又开始热得不能出门。
我只能在每天傍晚去家旁边的一座大庙改建的公园里看老头儿放风筝,小孩滑轮滑,等着小沈再联络我。
虽然上次在云城我们没有约定再见,但我清楚五万块钱没那么容易赚。
6。
在家的日子,电视从早上睁眼一直开到夜里闭眼——有时候没关就睡着了。
基本不会换台,固定在新闻频道。
所以常见到小沈。
新上任的大使,出席论坛的经济组织主席,农业部部长,我在一个月里看他采访了这样的三个人。
西装挺括,圆脸但没什么肉,没人看得出他曾经是个裤子永远夹在屁股沟子里的胖子。
我吮着啤酒,看着他时而皱眉倾听,时而微笑发问,内容于我都毫无意义。
7。
“周五有空?”
“有~”我写。
“出来干活儿吧,具体安排发你邮箱了。”
“这就去看~”我放下电话去查邮箱。
8。
一辆银色的捷豹停在楼下的高尔夫和福克斯中间,屁股长出一大截。
我关紧窗户,煤气阀门和电源,锁门下楼。
“诶。”他打招呼。
“哎。”我甜笑。
他故意打量一番,“行,他们肯定喜欢你。待会儿就靠你了。”
“车有点儿扎眼吧?”
“嗯,先吃饭。再打车去酒店。”
9。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
不等热水器烧好,我穿着衣服就钻进狭小的浴室。
10。
梦里小沈拉着我的手,吻我的睫毛。
我浑身颤抖,解开校服的拉锁,露出平板儿的胸脯。
(未完待续)